训练馆的灯刚灭，任子威拎着冰袋从后门出来，肩背微沉，头发还滴着水。他没换衣服，直接套了件黑色运动外套，拉链拉到下巴，低头扫了辆出租车。车门一关，整个人陷进后座，闭眼靠在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大腿外侧——那是短道速滑选手最常酸胀的地方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大哥，后视镜里瞄了两眼，突然一拍方向盘：“哎？你是不是那个……冬奥拿金牌的？”任子威睁开眼，有点懵，点了点头。下一秒，司机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哎哟我的天！真是你啊！”语气里混着激动和一点手足无措，油门踩得轻了，连转弯都刻意放缓，生怕颠着他。
车子开过二环，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，映出任子威疲惫但放松的侧脸。他其实没怎么说话，只偶尔“嗯”一声回应司机的热情。可那位大哥越开越紧张，一边念叨“我闺女天天看你比赛”，一边偷偷调整空调风向，生怕吹着他。快到小区门口时，任子威掏出手机准爱游戏备扫码，司机却猛地摆手：“别别别！这趟算我的！”
任子威愣住，坚持要付：“该多少钱就多少。”司机急得差点把车停路边：“真不能收！你为国争光，我拉你一趟是福气！”话说到这份上，任子威只好收起手机，下车前深深鞠了一躬。司机在车里也慌忙点头，手扶着方向盘，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。
其实那会儿已经晚上十点半，北京的夜风有点凉。任子威裹紧外套往楼里走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他刚结束一天三练，肌肉还在发烫，脑子里还盘旋着教练下午说的技术细节。谁能想到，打个车都能被认出来，还硬是没付成钱。他站在电梯里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角和汗湿的鬓角，忽然笑了笑——这大概就是冠军的日常吧，连回家的路都带着点不真实的暖意。
而那辆出租车早就开远了，司机还在跟老婆打电话：“你猜我刚才拉谁了？任子威！真人比电视上还瘦，但眼神特别亮……对，我没敢收钱，你说我是不是傻？”电话那头笑骂他犯傻，他却嘿嘿乐着，方向盘打得格外稳，仿佛刚刚载过的不是乘客，是一段值得讲很久的故事。
